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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鳴故里】劉和平專輯
        發布日期:2019-11-26 09:20 ? ? ? 瀏覽次數:? ? ? 來源:未知
                劉和平,著名劇作家,小說作家,歷史學者。祖籍湖南邵東,生于湖南衡陽。長期從事歷史學研究,舞臺劇、電視劇和小說創作,曾任南開大學中國思想政治史研究中心兼職教授,北京大學產業與文化研究所研究員?,F任中國電視劇編劇工作委員會常務副會長兼專家學術委員會主任。他編劇的舞臺歷史劇《甲申祭》獲戲曲界最高編劇獎“曹禺戲劇文學獎”和文化部“文華獎”。
        他編劇的電視連續劇《雍正王朝》囊括當年兩項電視劇最高獎“飛天獎”與“金鷹獎”的最佳編劇獎。他編劇的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被歷史學界認為“對歷史學的研究和闡述已達到史學研究的前沿”,被眾多業內外人士稱為“中國電視劇歷史劇高峰之作”。

         
        我心目中的衡陽高人
        劉和平
         
              我心目中衡陽第一個高人是個泥瓦匠,又瘦又高,有一米八三以上,大家當面叫他沈師傅,背后都叫他沈長子。17歲那年,我從農村逗留衡陽,托人開后門,進了一個施工隊當小工,沈師傅就在這個隊。第一個月我給一般的砌工師傅做下手,挑磚擔灰,拿最低工資,每天一塊二毛九。到了第二個月自己發了狠,一擔挑四十塊磚,一尺寬的跳板,四層五層,履險而上,從不退縮。一天,施工隊長對我說,沈師傅看中你了,叫你給他當下手。當時自己還不相信,因沈師傅是衡陽砌工中第一把刀,砌墻如飛,一般人當他下手都供磚不上,往往耽誤他的進度。他也從不說人,總是把砌刀一扔,坐到一旁抽煙,這時施工隊長立刻就要換人。被他挑中,我倒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中狀元的感覺。跟他第一次便是硬活,砌煙囪,記得是三十多米高,不能拉線,全憑師傅的感覺,要將一座煙囪圓圓地筆直砌上去。廠家點名要沈師傅。開始幾天砌底座還好對付,接著便是圍著煙囪搭腳手架往上砌,兩個人挑磚,兩個人挑灰,越往上越有些跟不上沈師傅的進度了。最難忘是最后一天,砌到最后一層,底下的人都不干活了,圍住煙囪往上看。我挑的是最后一擔磚,沈師傅砌好最后一塊,施工隊長便在底下放起了鞭炮。沈師傅在腳手架上坐下了,端起他那只特大號茶缸一口氣喝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遞給了我,我一口氣喝完了。施工隊長爬了上來,向沈師傅道辛苦。沈師傅就說了一句,給和平加工錢吧。于是我每天的工錢加到了一塊四毛二。至今還記得,沈師傅遞給我喝的剩茶是我一生喝的最好的茶。
         
              我心目中衡陽第二個高人是衡陽廣播電臺廣播樂團吹笛子的楊胖子。我七歲開始,每天聽著廣播學吹笛子,第一個曲子是《紅梅贊》,吹了三個月,晚上便上街了,從南門吹到北門,身后總是跟著一群人聽我吹。有一個晚上,吹完了,跟的人也散了,有一個大人留了下來,告訴我他是水泥廠的,跟我說,你想不想進步。我說當然想,他說你到廣播電臺去找楊胖子,拜他為師。第二天我便拿著一根笛子一個人去了廣播電臺,說找楊胖子,被門衛攔住了,說是楊胖子正在錄音,你等他出來。等了兩三個小時,樂隊散了,很多人走了出來,我揣摩著那個推著自行車最胖的人應該是楊胖子,便迎了上去,叫道,楊胖子。他站住了,睜眼望著我。我說,我要拜你為師,跪下去就拜。他笑了,說道,你拜我為師還敢叫我楊胖子。我無法回答。他上了自行車,回頭叫道,上來吧。我跳上了他的后座,他把我拉回了他家。進門便喊道,媽,多一個人吃飯。老太太出來了,看著便笑,你收的弟子。我一聽是長沙話,當即用長沙話叫她師奶奶,我媽也是長沙人。老太太很高興。當晚吃了飯,師傅便開始教我。我學會了單吐雙吐三吐,種種技巧。三個月后便能夠吹笛子獨奏曲《我是一個兵》。后來下放農村,代表公社到縣里參加匯演,就是憑這一曲笛子獨奏,被縣劇團錄取了,當了劇團的專業演奏員,吃了國家糧。
         
              我心目中衡陽最后一個高人是李叔,我父親的朋友。那時我已經轉到學校教書,潛心學習古文。父親將我引薦給李叔,告訴我他曾經是國民政府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員,古文極好,詩詞極佳,現在在一個集體單位當會計。你跟他學,不要跟外人說,免得連累他。第一次見面,李叔對我印象便很好,說我有斯文氣質。此后,晚上一有空就跟著李叔去公園,向他請教古文詩詞。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無論問什么,他都能詳細解答。學問之大,見識之深,此后再未遇到過。我后來的創作能有些成就,李叔算是我的恩師。
         
              青天七十二芙蓉,回雁南來第一峰。我生在衡陽,長在衡陽,衡陽給了我羽翼,在外面飛了這么多年,最終還是要飛回去的。

        訪談錄1:《大明王朝》背后的故事
        《衡陽日報》 張英

              “在思想深度、歷史厚度和文學性上,《大明王朝?1566》超過了《雍正王朝》。”劉和平這樣比較自己寫的兩部電視劇。
         
              寫《大明王朝》劇本時,劉和平的工作間里有個香案,左邊是嘉靖皇帝,右邊是海瑞,兩幅頭像掛在那里。劉和平每天創作之前,先洗手,再燃蠟燭、三炷香、三跪九叩,然后進行創作。
         
              劉和平寫作完全靠口述,助手以電腦記錄,他需要“思(考)”,更需要“想(象)”:“我眼睛一閉,口述的時候,每個人物都自己出現了。這樣的寫作狀態其實是感同身受。”
         
              他說:“幾十年創作讓我悟出來,對于文學藝術而言,心的真實是終極的真實。一些懂得歷史的觀眾,開始看紛紛質疑,紛紛責難。說這個不符合史實,那個不符合史實,看到后來慢慢接受,接受了什么,就接受了心的真實。”
         
              在廣電總局組織的重大歷史題材審查小組的審片會上,與會的專家一致認為,《大明王朝?1566》把歷史劇的水準提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而劉和平本人,最喜歡的是歷史學家馮爾康老先生的評價:“厚道”。因為“厚道”意味著“理解我筆下的每一個人和他們所處的人生困境”。
         
              1月30日,《大明王朝?1566》在湖南衛視上演了最后一幕:因為海瑞上書而把海瑞關進大牢的嘉靖皇帝去世,裕王朱載繼位,在獄中聞訊的海瑞大哭,昏倒在地。但劉和平透露,戲還沒有完,這46集只是他寫的《大明王朝》上部,下部《大明王朝?1567》才是高潮。

              海瑞精神超越了任何體制

              記者:以往的歷史劇會把著眼點放到盛世,比如唐朝、清朝,而且是它的開國、立國、滅亡時期,有矛盾有沖突,戲劇性、傳奇性強,但《大明王朝》卻把立足點放到了明朝,而且是嘉靖這個疲弱的年代,你為什么會這樣選擇?
         
              劉和平:明朝在意識形態方面,專制理念達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而由于經濟發達,人性解放的呼聲也十分高漲,漢民族的傳統文化到了明朝進入了兩極分化的高峰期。那個時候的人十分矛盾,而且精神人格分裂。尤其是嘉靖的最后這幾年。比如在這部戲里,我原來打算把戲文長寫進去,那么狂狷的一個大文人,他在胡宗憲的幕府里當幕僚,他本來就神經質,最后精神分裂把老婆也殺了,真正原因在我看來,是因為精神禁錮造成的。
         
              這個時期最能提示中國封建時代歷史本質的真實、歷史精神的真實和歷史文化的真實。
         
              記者:這個電視劇為什么定名為《大明王朝?1566》?
         
              劉和平:1566年是一個特殊年份:“封建體制走到了盡頭,明朝的特點是家國不分,朝廷不分。具體說,紫禁城乾清宮是分界處,乾清門以外是國,門以內是家;門以外是朝,門以內是廷。”明朝皇帝可以不經過法律程序直接在“廷”內也就是在皇帝家里將大臣杖斃。嘉靖是在這一年去世的,裕王朱載繼位,幾十年來皇室與文官集團爭斗在這一年結束,朝和廷開始區分了,隆慶帝把權力交給政府機構,起用了徐階、高拱、張居正,嘉靖一死他第一個就把海瑞從牢里放出來升官。因此明朝十七帝中我印象最好的是隆慶。
         
              記者:海瑞并沒有起到重大的歷史作用,您如何看待被藝術反復放大的海瑞形象?
         
              劉和平:我的作品沒有完成,目前播出的只是上半部,下部我一直要寫到萬歷十五年,一直到海瑞死。有一句名言叫“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這是毛主席說的。我們換一種說法:精神的力量是無窮的,康德有一句名言:“人類惟一有價值的就是精神。”
         
              海瑞這個人嚴行國家之法,言必大明律例,恪守儒家道統,約束自己,也要求別人遵行。我們不能以海瑞一生干了什么事來衡量他的價值,關鍵是在那么腐敗的社會里,突然有一個清廉正直大公無私的人出現了,他把自己作為人的需求降到不能再降的地方,一輩子堅守原則,在腐敗面前從不讓步,一輩子都向封建腐敗勢力宣戰。
         
              海瑞的反腐敗一直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晚年最后一次出山,已經72歲,重病纏身。7次辭官,但皇帝就是不讓他退休回家,還專門給他刻了一方印,叫做“掌風化之官”?;实鄱记逍训刂?,哪怕海瑞不開口說話,他躺在那兒就行,因為他是清廉的象征。萬歷十五年,這個榜樣終于死了。北京所有的官員集體寫祭文哀悼他,南京所有的官員寫祭文哀悼他,皇帝親自寫祭文哀悼他。這些祭文哀悼的不是一個人的故去,而是一種精神象征的隕滅。
         
              如果今人對這種精神不屑一顧,都在鄙視它,質疑它,我們這個民族就徹底完了。
         
              記者:海瑞反腐最后以失敗告終,失敗的原因是制度問題。他像與風車作戰的堂吉訶德,精神勇氣可嘉,僅此而己嗎?
         
              劉和平:現在有人認為,只要健全法治與民主體制,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實際上不可能。解決這些問題需要民族文化的再造和經濟現代化轉型的完成,這至少要經歷幾代人的時間,需要民族自下而上的自我覺醒。
         
              記者:當海瑞被刪繁就簡地重塑為一個反腐符號,他身上濃重的道德色彩又會給來者指引怎樣的方向呢?怎么看待他身上的愚、忠?
         
              劉和平:每代人都在重新解釋歷史。從當時的歷史背景看,海瑞的身上無疑帶有濃厚的孔孟儒學的道德色彩,包括人們認為他的“愚”、“忠”。在今天看,除掉海瑞當時所生存的那個歷史背景,他的精神依然閑耀著光輝,譬如正氣、正義、廉潔、自律。這些都已經超越了任何體制的范疇,成為了人類永恒不滅的精神。精神是不死的。
         
              記者:《大明王朝?1566》的結尾是嘉靖去世,隆慶繼位,海瑞出獄,你說過下部將寫到1587年“隆萬大改革”過程,有人擔心下部會不會落入為新圣主唱贊歌的舊思維中,還是將“帝國的惆悵”一挖到底?
         
              劉和平:歷史已經做出結論,以農業為基礎的體制下的經濟改革,手工業經濟發達下的經濟發展不可能形成所謂的“資本主義萌芽”。在那種歷史條件下,不可能出現新圣主,更無所謂唱贊歌。我也不會落入“帝國的惆悵”的舊套路中去,該弘揚的是優秀的傳統文化和偉大的民族精神。

              我沒有給人物翻案

              記者:在所有的電視劇里,所有的史書里面,皇帝的個性被有意無意抽離掉了,面目呆板,一點也不生動,看上去都差不多。電視劇里嘉靖的馭人之術表現得淋漓盡致,你是怎么找到嘉靖這個人的個性和特點的?
         
              劉和平:你這個問題特別到位,我始終都是用人生之眼、用文學之眼去看歷史人物,這時候文學和史學就分開了,文學的優勢就出來了。很多歷史劇是編年體的大事紀,受史書影響較大。而這次我想用哲學思考和文學創作再現歷史真實。我不去說歷史和歷史人物是什么,而是盡力去說它和他們不是什么。國事往家里寫,大事往小里寫,讓歷史人物自己說話。
         
              嘉靖是一個不上朝、龍袍都不穿的皇帝,這是一個不想作為“歷史最大的奴隸”的皇帝,他想得自在,想得自由,但他又推卸不掉祖宗和江山社稷交給他的責任。嘉靖靠著從老莊那里學來的智慧,認為既然上天選擇他當皇帝,他就當皇帝,但個人生活要自己來掌控。他在做皇帝和做人之間找到一個最好的生存點——“無為而無不為”。
         
              嘉靖是經歷過“大議禮之爭”的皇帝,深深知道一旦手里有權,就要面對天下責任,掌握利益分配,這個權力背后其實是罵名,也就意味著每天的日子都過不好。高度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是最簡單也是最復雜的政治體制,真要勤政24小時不睡覺也做不完,還是要懂得“甩手大掌柜”的道理。他的不上朝只是形式,他知道“不可名言”的含意,于是就用這種方式治理國家,比如拿一件東西給朝臣,讓他們去揣摩圣意,作為皇帝,他從中也得到樂趣。這個人物你用文學之眼鎖定他之后,他絕對就不會是固有模式里那種皇帝形象。
         
              記者:電視劇中,嚴嵩這個人物也有新的解讀,他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為嘉靖背黑禍,這和很多藝術作品里的形象完全相反。
         
              劉和平:我寫的嚴嵩是最接近歷史真實的,只不過這一回我用形象說了出來。電視劇里有一段,嘉靖把嚴嵩叫去痛斥一頓,大雨傾盆,在雨地上嚴嵩把嚴世蕃的傘扔掉了,告訴他:“我大明朝只有一個人能呼風喚雨,那就是皇上;只有一個能夠遮風擋雨,那就是我,不是你?;噬虾魡镜娘L雨我遮擋了20年。”
         
              不要忘記“大議禮之爭”,不要忘記朱明王朝和文官集團的斗爭從來沒有停止過。我們都說嚴嵩能一手遮天,他遮誰?不是他勸嘉靖到西苑去的,而是嘉靖自己躲到西苑去的;不是嚴嵩勸他去煉道修玄的,是嘉靖自己去煉道修玄的,為什么不看到這些東西呢?何況嚴嵩執政,還有一個強力牽制內閣的機構在,所有的公文,沒有司禮監里面的那個批紅都是廢紙一張,嚴嵩怎么一手遮天?遮不了的。所以說真正暗操獨制的是嘉靖,嚴嵩也不是什么大奸臣,歷史本來的面目是這樣的。
         
              你想,嚴嵩再壞,因為嘉靖的一句話就倒了,因為他另一句話兒子就被殺了,家也被抄了,而且多數歸于皇室。
         
              記者:你的電視劇老是在翻案,為什么?
         
              劉和平:其實有一種呼喚,在新文化運動那個時期就已經提出來了。“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我不是說我自己狂妄和冒昧,我想在這兩句話后面再加上一句。“清醒之認知”。今天的社會已經給你提供了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這么一個環境了。但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這兩個東西,是清醒之認知。尤其是我們這些人,你既要清醒地認知當下,也要回過頭清醒地認知歷史,歷史是有很多偏見的。不能說我總在翻案,只能說我在不斷地試圖探索歷史背后的真實。很多人看我的作品總覺得有強烈的現實觀照,我說不是,因為今天我們還生活在傳統文化之中。我絕對沒有影射,你看我寫的作品,哪一件事、那一句話不是明朝人做出來的?說出來的?或者是能做出來的?能說出來的?
         
              任何歷史都是當代史。因為我們是從歷史中走過來的,是吧?每一代人他仍然生活在傳統文化之中,遠近而已。
         
              記者:《大明王朝》吸收了哪些史學界的成果?
         
              劉和平:我的文學創作背后有許多支撐,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史學界研究成果的支撐。譬如黃仁宇先生的《萬歷十五年》等明史專家從各個不同角度研究明朝制度和明朝文化的學術成果。還有我的老師如劉澤華先生和馮爾康先生,一個一輩子研究中國社會史和明清史,他們在我寫《大明王朝》時都直接給予了我很多指導。正是有了史學界的學術成果在前,才有了《大明王朝》的文學成果在后。因此再大的藝術虛構我都有底氣。這就像練武術的人,有了內功,十八般兵器使來都能得心應手。我不怕別人說我的作品不符合史實的原因也就在此。

             文學必須占領影視陣地

              記者:為什么說《大明王朝》超過了《雍正王朝》?
         
              劉和平:在寫《雍正王朝》時,我對帝王的認識還停留在托爾斯泰那個哲學命題上:“帝王是歷史最大的奴隸”。但當我再來認識嘉靖皇帝的時候,我發現“帝王是歷史最大的囚徒”了。改編《雍正王朝》時我必然要受到小說的制約,而創作《大明王朝?1566》時我已經能夠做到“行于所當行,而止于不可不止”(蘇東坡語)。
         
              在寫作這部作品的過程中,我進入這么一種自由創作的狀態,也沒有什么提綱,寫完第一集,自己不知道第二集是什么,寫到哪兒算哪兒。我原來是想從現在的第一集寫到萬歷十五年海瑞去世,但突然發現,寫到嘉靖時,就已經接近50集了。這樣《大明王朝》就只能分為兩部了。下部中海瑞最大的敵人是張居正。張居正要推行新政,要發展商業經濟、增強國力,但為此喪失很多精神和倫理道德,海瑞一方面也想推行新政,一方面卻堅持道德原則毫不退讓,兩個人各有各的道理,沒有誰對誰錯。這就好比一個人站在山頂上,一個站在山腳下,在各人的眼中,對方同樣渺小。
         
              記者:如果這個電視劇沒有中紀委的推動,你還會寫嗎?
         
              劉和平:我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是一句話,作為觀眾,你自覺地先忘記這個背景,再來看這個作品,它是不是能感動你,讓你引起共鳴?如果是的話,沒有人倡導它也會出來,可能不是現在出來,會晚個一年半載出來。
         
              中紀委認為除了鮮明的反貪污腐敗,這個電視劇還講了我們這個民族許多做事的準則和做人的道理,他們認為應該讓各級黨委政府官員看看這個電視劇,應該怎么樣去做官,應該怎么去行使手里的公權力。
         
              記者:為什么你總提“文學必須占領影視陣地”?
         
              劉和平:現在可以稱之為圖像文化時代。受眾最多的藝術就是電視劇,其次是電影。至于舞臺劇、音樂、文學等那些藝術都被邊緣化了。其實,商品經濟時代,各個方面也都需要文學,而文學自己就是不進去。
         
              今天我們的影視藝術最缺的就是文學,凡是用成功的小說改編的電影和電視劇,它的票房和收視率往往很高。
         
              中國和其他國家還不同,電視劇取代了中國幾百年來的戲劇,成為大眾需求最大的藝術形式,它正在慢慢成熟和發展的過程中,在這個過程中,電視藝術最主動地與文學聯姻,文學也要自覺地進入電視劇領域,不要自作清高,將其視為快餐文化?!洞竺魍醭?1566》也算一次文學和影視藝術聯姻的嘗試吧。

        訪談錄2:人強不如貨強 我愿做手藝人
        南都 齊帥

              《北平無戰事》首輪收官卻熱度未消。11月1日廣東衛視馬上啟動了獨家跟播。正印證了劉和平那句“對重播率我特別有信心”,該劇熱到等不及二輪的啟動就來了個首輪跟播的概念,無縫隙地對接大結局。反腐話題是該劇引發集體持續關注的一個重要元素,是時代的關注和共鳴。當初很多人覺得這個話題敏感難以過審,這也是投資方和臺方最擔心的一點。然而劉和平卻提到正是廣電總局的相關領導幫助推動了這個項目的進行。劉和平在該劇再次播出之際接受了南方都市報的獨家專訪,首次解讀《北平無戰事》的誕生背后有怎樣無法復制的能量,以及獲得了哪些權力人物的支持。為了讓觀眾能更好地品讀《北平無戰事》,劉和平作為創作者也獻上了對該劇的獨家導視,解讀作者心中的建豐同志,以及為什么敢于設定大量的給建豐同志打電話的戲份。
         
              A、親訴:“北平”背后的權力支持。為什么大家都覺得過審難而總局領導都挺他?
         
              關于備受媒體關注的《北平無戰事》的過審問題,劉和平說時機對這部片子特別寬容。關于審查,他最清楚。因為投資方和臺方覺得這是個巨大風險,他作為編劇更作為總制片人就親自去面對總局和北京局。其實在這部劇制作過程中,相關領導早就給予了大力支持,比如廣電總局相關領導打電話給侯鴻亮,希望他的制作團隊“考慮一下這部戲”;北京有關部門找到投資人李力,希望他“考慮一下這部戲”。為什么大家覺得很敏感的題材,卻能最早得到領導們的支持?
         
              南方都市報:這部劇最后能做出來,你的個人人品名望起到很大作用,聽說包括總局領導也幫忙找制作人什么的?
         
              劉和平:剛剛采訪之前,北京市委宣傳部部長、常務副部長接連來了電話,第一件事就是,北京市現在正在討論給考慮我們這個劇組獎勵,我們這個戲是北京市的重點精品工程,在北京市立項的。當時他們也是全力支持我們。劇出來之后,它口碑收視都這么好,支持我的這些朋友,包括領導朋友,他們覺得我們也爭氣,他們當年的支持也是對的。所以準備破格在還沒有獲獎之前,他們就先給獎勵。他們表示感謝劇組,給北京市重點精品工程推出一部精品藝術作品。他們對我都挺好,首先是信任,因為長期交往知道我就是一個一門心思搞創作的人,沒有別的什么社會關系,跟他們交往也從來不談私人的事,只談創作。包括他們能給我解決北京的工作、落戶,我都沒有解決。甚至買個車一個車牌也沒有,我都沒有開口。他們愿意跟我交往,知道我比較純粹。也就談創作,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所以領導也是朋友。
         
              南都:我有一個印象很深,你說其實在寫的過程中你會先給總局領導看,他們很認同。所以其實在過審方面你一直是有信心的?
         
              劉和平:這也是為堅定投資方信心我必然要做的一件事,因為他們當然有一半是信任我,還有一半是就擔心。我就告訴他,你去證實,一看這個領導看了是肯定那個領導看了是肯定,這個時候就會大量地減輕投資方的風險性。這個當然也是不可復制的,我能夠拉到領導在那么忙的情況下來看劇本,看的時候還能給出自己的看法。很多領導都是能夠有拍板權的領導。然后你通過渠道去打聽,領導可能說很好,這樣使投資方的壓力和擔心也會相應地降低,所以這種事不是我的別的編劇朋友能夠做到的。
         
              南都:您能夠直達一些關鍵人物,包括直接找到大老板去給您做投資,這個也不是一般的編劇能夠做到的。
         
              劉和平:是啊,確實,20年媳婦熬成婆,熬到了這個業界就這個地位也是跟年齡相匹配的。就換句話說,開玩笑就是我隨時可以跟建豐同志打電話,有些問題就能解決,不能跟建豐同志打電話就解決不了。
              南都:您的人脈建立應該很大程度上是您的作品在講話吧?
         
              劉和平:人強不如貨強。我還是很認同這句話的,打鐵還要自身硬。主要是靠這一點,我是不善于交際的。
         
              南都:那其實應該是《雍正王朝》播出您到北京之后?
         
              劉和平:《雍正王朝》出來之后就已經有很多的人緣和人脈關系。大家認這個編劇,認這個作者。后來又不斷地出,包括《大明王朝1566》,這些領導朋友也都看到的,就認為還能這樣堅持一部一部地出力作,這樣的作者也不多,他們也愿意跟文化人往來,在一起我們就談文化,也不談別的。
         
              B、親解:“北平”為什么值得看第二遍?
         
              《北平無戰事》的好品質頗讓媒體興奮了一陣。這部劇從歷史事件到人物命運,從角色演繹到臺詞、歌曲都被深度解讀。劉和平最自信的是,該劇值得被反復品味,每看一次感覺都會不同。在11月1日該劇在廣東衛視啟動新一輪跟播的時候,《北平無戰事》又成關注焦點,該劇的長尾效應初現。再品該劇,不如讓劉和平老師親自來導讀該劇的人物、情景,有了這番解讀,也許這杯酒的回香會更濃。
         
              ●與之前作品有何不同?它有很強烈的呼吸感
              劉和平:《北平無戰事》有很強烈的呼吸感,大家能聽到它?!洞竺魍醭愤€是有歷史距離感,有時候盡管距離產生美,但《北平無戰事》讓大家感受到更加親切。它有一種你能聽到的呼吸感,人物的命運、人物的情緒、人物的態度,人物的思想,很多時候您能感同身受。
         
              這部劇的節奏與以往也有調整。我更多的是停下來寫,不是靠外在的情節去結構它,而是它內在的一些內容決定了它要停下來。讓大家去關注它的內容、它的思想、它的韻味。這個時候就要靜下心來看。很多段子它單獨一場戲,你就只是去品那場戲,就會像看戲曲的折子戲一樣。這個是我有意和前面的戲不同的地方。
         
              ●怎樣理解建豐同志?寫他的時候特別小心
         
              劉和平:這個人有兩面,他比較沒有國民黨上層官僚的那種東西,這個跟他的經歷有關,他畢竟是第一批由我們黨創始人李大釗介紹去蘇聯的,而且那個時候正是他思想轉變的緊要關頭,15歲嘛。在蘇聯一待就是十幾年,經歷了太多事情,接受了很多共產主義思想的東西。盡管回來以后他跟隨父親,但他絕對跟一直在中國待著的國民黨上層是有區別的。但同時他也有另一面,就一個人當他在對于職場跟自身的修養已經達到有潔癖的時候,他的親和力也會衰竭,就他不容許下級和別人私德有虧。蔣經國對于自己的手下也好同事也好,哪怕以往關系再好,只要違背了這個底線,他是毫不留情的。這個特定的歷史人物我們只有理解了他就會知道。我在寫他的時候還是特別小心的,他表現出來的好像是一種平等的思想,我們都是戰友我們都是同志。但畢竟他手里掌握了決定人家命運的權力。(南都:很多文章說蔣經國在臺灣民調中民意仍然最高?)這個是可靠的。他們曾經通過幾次的民意調查,就歷任臺灣地區領導人的民意調查里面,最高的,遠遠高出別人的是蔣經國,當然最差的是陳水扁。
         
              ●為何“報告建豐同志”會走紅?這種上下級關系大家常遇到
         
              劉和平:在考慮受眾的審美和他是否跟你的作品產生共鳴的時候,一定要考慮受眾現在的生活狀態。今天更多的人是生活在職場之中,在職場里面工作它的一大特點就是上下級關系。這種上下級關系里面大家經常會遇到,上級不理解下級,下級不理解上級,或者在考慮那個人為什么跟上級關系那么好,我怎么跟上級總是溝通不了等等。盡管大家不會直接聯想到,但是你一定會產生感情共鳴和自我的觀照,有意無意的。所以每當下級的曾可達向上級的建豐同志遇到困難也好、棘手問題也好,匯報也好請示也好,這個時候大家就特別關注上級是怎么來處理,上級是怎么看這個問題,包括怎么看待這個下級對這個問題的認識和處理的,僅從這一點我都敢于大量用電話來寫戲。因為受眾一定會有強烈的感情共鳴和自我觀照,這就是審美學里面更深層的一層考驗。
         
              ●崔中石等人的地下黨身份最后為何不能曝光?為歷史而活
         
              劉和平:有些地方是我得天獨厚的,我了解很多內容。由于以往曾經也有相關部門希望我寫同類題材,我看過很多內部資料。比方說我說的敵工部,解放前的聯絡部,就是中共地下戰線,現在我們這些部門還是存在的。但到目前為止,甚至在臺灣,都有當年的共產黨,人家不知道,包括在大陸,也有當年的共產黨,很多在十年、二十年以后,才能承認他共產黨身份甚至現在都有不承認他身份的。他不能承認,很多人是為歷史而活著,不是為自己而活著。據我所知現在兩岸還有,正式身份不能曝光的,而且在墓碑上都不能寫是共產黨員某某某。所以最后我跟導演商量還是寫一下“謹以此獻給中華民族的獨立與解放做出犧牲的無名英雄”。這個東西是我所了解的。像這樣一來,就是讓現在生活在和平時期的人民,更多地去了解歷史、理解歷史。主要是理解那些承受歷史的人。
         
              ●劇中為何出現《曾文正公全集》和曾文正公字?不能不談他
         
              劉和平:他在中國近代史上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巨大存在。你不能夠不談他,不談他很多東西找不到根。你說民國的時候不說曾國藩是很奇怪的,毛澤東在青少年時候最推崇的人也是曾國藩,這個大家都知道。毛澤東就自己說過“獨服曾文正公”。韶山毛澤東的故居翻過去幾十里,就是他舅舅家、他外公家,就是曾國藩的家鄉,曾國藩就是湘鄉荷葉塘的人。毛澤東后來的小學就在湘鄉讀的。那個地方言必稱曾文正公,言必談曾國藩。你們沒有到湖南去不知道,這個人深刻地影響了一部中國近現代史,你繞他繞不過,尤其是國民黨。國民黨到后來要找榜樣,蔣介石遠一點找王陽明,近一點就找曾國藩。
         
              C、親點:“北平”人物得與失
         
              方孟敖:有些難為劉燁了。
         
              “我在塑造這個人物的時候借鑒了很多西方的美學表現手段。為了接近現代的審美,我曾經想他的眼睛會拿出東西來,他的眼睛分析出來,從瞳仁里面拿出來很多符號化的東西,象征意義的東西。但要實現這個風格,別的地方要跟著加大成本,所以導演跟我商量說這個拍不出來,這次拍出來,后面也跟不上。我最早的構思就是方孟敖一旦在看你的時候就會出現他當年跟日本人作戰的場景。這些外在的輔助手段如果一旦出來這個人物就會挺光彩,我當時把大量的筆墨用一種很現代的手法來塑造他。這種現代的手法一旦拿掉,就要靠他自己去詮釋了。這些元素都沒有了,有些難為劉燁,我不說別人不知道。沒有這些東西,人物就失色不少,所以這個東西責任不在劉燁,我覺得演員挺努力的,也挺準確的。”
         
              梁經綸:既然廖凡這么有追求……
         
              “這個角色我當初還真沒考慮廖凡,這中間經過幾次波折。廖凡最早考慮他是演曾可達,但是廖凡非常堅決地要演梁經綸。他最先說服導演,然后他和導演兩個人又來說服我。當一個人特別有發大愿心的時候,一個人特別渴望特別追求一樣東西的時候,他釋放出來的能量和潛力是特別不一樣的。我覺得他既然這么有追求,我就和導演最后商量,那就拍吧。說實話,我心目中的梁經綸,第一印象就是年輕時候的馮喆,原來演廣州戲的《羊城暗哨》的馮喆。廖凡是發了大愿心,得了大愿。所以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他的能量和潛力只要出來,會比以往你對他的評估高得多。”
         
              何孝鈺:準確而不出彩是吧
         
              “我在寫這個人物的時候她本身就是很尷尬的境地。由于她的背景,他們家里跟司徒雷登的關系,燕京大學當年在中國的獨特地位,中共發展她作為特別黨員,所以她處于那種境地有時候陷在自己家和方家之間,還有身邊出現的人物都深不可測。所以她只能小心謹慎,你如果把她寫得飛起來,就會失真。所以相對來說這個人物非常難演繹。其實沈佳妮表現得還是準確的,準確而不出彩是吧?主要原因在我不在演員。”
         
              小媽:無聲勝有聲
         
              “我寫作里面經常會考慮有些人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所以我有意給小媽的東西都很少,但只要她一說,就一定會閃光,所以她的臺詞相對來說是最少的,但只要出來就是有分量的。所以像小媽這個人,包括大鬧到警察局,包括孟韋也給葉碧玉寫信,包括談小兒輩大破賊都是在要緊的地方。我倒不是就一定寫人物就大量東西堆在他身上,包括徐鐵英五人小組開會他一言不發,但觀眾會高度關注他,他在想什么他準備干什么。好在演員理解我,不給寫臺詞,也鉚足勁兒演。”
         
              碧玉:她更接地氣
         
              “王一楠演的葉碧玉其實戲份是最少的,她只要出來就有光彩。這個就跟我直接有關,我生存在底層,本來我是生活在一個二線城市,那種城市居民的生活是我的童年記憶,我心目中這些女人的形象,更多的是像葉碧玉這種形象。她那個溫度確實寫起來更接地氣,盡管我們管理部門有要求戲一定要推廣普通話,避免方言。但這個人我一定要求她和崔中石要講上海話,包括蔣經國的配音一定要講寧波話,這都是剛性要求。四個女性,我都覺得她們詮釋得很準確,只不過觀眾看起來有些討彩,有些不討彩。”
         
         
              “人強不如貨強。
              打鐵還要自身硬。
              主要是靠這一點,
              我是不善于交際的。”——劉和平
              如何寫出一部讓總局都愿意支持的國產好???
         
              無論是能直接對話總局領導還是能直接對話投資方大老板,劉和平的底氣是“人強不如貨強,打鐵還要自身硬。”所以他的作品背后的各種力量,他本人獲得的支持都來源于他的作品本身。劉和平會用生命中的黃金七年來磨一部劇。他寫作的時候是忘我的。在寫《大明王朝1566》的時候,他把嘉靖和海瑞的像掛了起來,每天寫作之前先給這兩位焚香叩拜。在寫《北平無戰事》的最初,他在公司的墻上左邊掛周恩來的像右邊掛蔣經國,每天進去先鞠個躬,以幫助自己進入狀態。他說自己寫作結構亂石鋪路,線索很多。他沒有設定提綱,這一場戲沒寫完,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場是什么,也時常寫完了再推倒重來。他用口述的方式寫作,由打字員打出,每寫半小時就累得要到沙發上躺一躺,后面甚至寫到尿血。侯鴻亮透露他至少3000萬字的閱讀最后呈現出來的80多萬字劇本。他在苦中享受著一個手藝人特有的快樂。
         
              南都:蠻難想象一部劇寫七年的狀態。
         
              劉和平:是啊,只能說搞一部劇搞七年。寫完到最后修改是六年多的時間。
         
              南都:你每一部劇都會用幾年時間來寫嗎?
         
              劉和平:年輕的時候好一點?!队赫醭芬荒甓嗑蛯懲炅??!独钚l當官1》我半年就寫完了。所以寫戲對我來說不是難事?!洞竺魍醭穼懥藘赡甓??!侗逼綗o戰事》最長,這個戲太難了。
         
              南都:對你而言難在哪里?
         
              劉和平:它的歷史離我們很近,特別清楚這段歷史的人也很多,你在考據上就要下大功夫,一不留神就會出現錯誤。
         
              南都:七年,這口氣太長了,你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劉和平:可能我是來自于農業文明,中國的農民最講究精耕細作,中國的手工藝者也是特講究精雕細琢,都耐得下性子?,F在是機器時代,都流水作業生產。而我特別愿意做一個手藝人,坐下來,反復琢磨一個東西,你只要認為我生活在現代社會以外就行了。
         
              南都:在這中間有沒有也遇到快寫不下去的時候?
         
              劉和平:我至少有一個信心我能寫下去。經常遇到某個時候就卡住了,寫不下去了。像14集的時候方孟韋大鬧五人小組,跟曾可達一番強烈的沖突,寫到那個地方非常痛快,酣暢淋漓,但寫完了怎么辦?五人小組他沖突的人是曾可達。好,這個時候曾可達拿出范大生先生的茶壺,去訪方步亭。很多戲都是沒有前面就沒有后面,我經常愿意打死結,把結打到不能再打了,然后慢慢去解開它。
         
              南都:我們之前討論說這幾年編劇酬勞最高,但你這七年只寫一部劇,中間一分錢沒賺,有人就說那劉老師是不是一次可以賺七年的錢?
         
              劉和平:我這部戲就是算一部戲的錢。也可以透露一點就是今天我們中國電視劇編劇接近最高稿費的一部劇,它就是一部劇稿費的錢。
         
              這些年朋友當然也付了我部分稿費,還有一部分是放在劇里面?,F在快了吧,就會把我的另一部分給我。一般的都是寫完了建組開拍就把稿費給清了,我說擱里面,等你們賺錢了再說,賠了一起賠。前面那幾年前期運作、花費都是我出的。
         
              南都:所以您雖然是身價最高的編劇,但是從你整體的收入而言,您在編劇里面都不算高的?
         
              劉和平:我的學生集體比我錢多。問題是你拿了錢也沒處用啊。我是在工作又不是在享受,反正沒有花錢的地方。
         
              南都:你之前說過一寫作就把自己搞到一個很痛苦的狀態,對身體的損耗也很大。那你身邊的人會不會建議要停一下歇一下?
         
              劉和平:大家都知道我是這一方面有些獨往獨來,反正心理承受能力還行,我不痛苦我的劇中人就不會痛苦。我的劇中人一個一個大家都覺得挺悲催的。
         
              南都:除了文化歷史的東西,您作品中的權謀和人情練達也讓人叫好,如何做到“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劉和平:就是你對社會的認識、洞察和研究。這樣的東西,做得出來的人就寫不出來,寫得出來的人就做不出來。你只有在一邊默默地觀察,默默地思考,然后把它想到一個相對的高度:“為什么會這樣?”你才能寫得出來。真正在現實生活中能這樣做的人你讓他來寫,他絕對寫不出來,所以我是一個做不出來能夠寫的人。
         
              南都:你劇中能看出很多知識儲備,能列列書單讓大家學習一下嗎?
         
              劉和平:我只能這樣說,在我的同行里,很多人讀的書比我還多。所以我是不能列書單的,列書單也招罵。你把我的原話也說出來,很多人的書讀得比我都多,我不能說我是讀書最多的人。其實有些東西可能是與生俱來的,讀了的哪怕幾十年沒用,創作的時候就會自己跳出來??赡?0年前讀過,早就不溫習了,早就忘了,但只要你進入那種狀態,它就出來了。像方孟敖駕機上天何其滄和他說的莊子那段話。我曾經讀過,深有感觸,當年的儲備,思維的密度達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它會來找你,你不要找它。
         
              ●我特別愿意做一個手藝人,坐下來,反復琢磨一個東西,你只要認為我生活在現代社會以外就行了。
              ●我的學生集體比我錢多。問題是你拿了錢也沒處用啊。我是在工作又不是在享受,反正沒有花錢的地方。
              ●這樣的東西,做得出來的人就寫不出來,寫得出來的人就做不出來。
              ——劉和平
         
              劉和平談話有自己的節奏,不徐不疾不受外界影響。和他聊天也輕松,因為不需要裝點任何情緒,他總是平和淡然不近不遠的。他的寫作和生活態度,用他的一句話解釋最好:“你只要認為我生活在現代社會以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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